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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生寝室1(31)

作者:www.52dwx.com 来源:我爱短文学网 时间:2017-03-09 关注:1426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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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66

 

 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三十分。

  这种时候,原本不是请笔仙的最好时间。据说,请笔仙不能超过午夜十二点,因为到了午夜十二点,阴气重,游荡的东西比较多。

  但陶冰儿却一意孤行。

  她很快就在大厅里摆好桌子、放好白纸、找好钢笔、点好蜡烛。

  所有的门窗关闭了,所有的灯光关闭了。

  陶冰儿坐在桌边,看着犹豫不决的方媛,急不可待。

  “快坐下来啊。”

  方媛坐下来,说:“陶冰儿,我真不知道怎么玩的。”

  “没事,我教你。你把手伸过来。”

  陶冰儿的右手与方媛的左手交错在一起,手指相互交叉,夹着那支钢笔。两人的手臂与白纸保持平行。

  “就这样讓手臂保持平衡。注意,集中精力,不要用力去推动钢笔,也不要讓钢笔掉下来。”陶冰儿想了一会,又加了几句,“我们一起在心里念‘笔仙笔仙快点来,来了之后画个圈’。来了之后,它会在白纸上画好圆圈。到时,我来问它问题,你只要心无旁骛,诚心诚意就可以了。”

  “这样就可以了?陶冰儿你再说一遍。”方媛怕自己没有听清。

  陶冰儿复述了一遍。

  方媛确定自己将要点听清楚了,这才点点头,两人开始请笔仙。

  白纸上写了一些字,除了一些朝代的名称与数字,还有“是”与“否”两个醒目大字。

  陶冰儿一脸虔诚,垂下眼睑,宛如在对观音朝拜的信徒,嘴唇一张一合,念念有词:“笔仙笔仙快快来吧,来了之后画个圈……笔仙笔仙快快来吧,来了之后画个圈……”

  方媛将信将疑,作声不得,只好有样学样,和陶冰儿一样低声默念。

  一开始,她觉得很无聊,两个人的手指夹着笔,不用力,怎么可能请来所谓的笔仙,画出规则的图形。但时间一长,她感到自己的手臂越来越僵硬,渐渐地仿佛脱离了她的身体。

  方媛想移动下手臂,被陶冰儿察觉了,狠狠地瞪了她一眼,瞪得方媛一阵灼痛,如火烙一般,心中悚然,不敢乱动,只好由着她了。

  就这样,两人僵持在那里,如两座没有生命的雕像般。

  也不知过了多久,越来越多的睡意侵蚀着方媛,她都要睡着了。

  这时,她听到身后传来低低的惊呼声,将方媛的睡意惊散。

  陶冰儿再次瞪了一眼,却不是瞪向她,而是瞪向她身后。方媛这才知道,原来徐招娣一直站在她身后观看。

  然后,她发现夹在自己与陶冰儿两人手指间的钢笔在动。

  先是微微颤动,没有规律,横一下,竖一下,斜一下,东倒西歪,如一个喝醉酒的汉子。

  陶冰儿却很兴奋,“笔仙,你来了吗,来了画个圈好吗?”

  奇异的事发生了,在陶冰儿的话说完以后,钢笔竟然缓缓地画了一个圈,虽然弧线有些变形,不怎么规范,但好歹也算是一个圆圈了。

  在钢笔画圈时,方媛的手指肯定没有用力,仿佛被另一种神秘的力量所操纵。她的大脑根本就没有下达要手指移动的指令。

  这怎么可能?

  那些笔仙的传说竟然是真的!

  与陶冰儿的兴奋相反,方媛这时却感到莫名的寒意。

  她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,这次请笔仙,绝对是一个错误。可惜,现在,她不能说话,陶冰儿也听不进去。

  “笔仙笔仙,你来了,我有事问你,你能告诉我吗?能告诉我的话在‘是’那里画圈,不能的话在‘否’那里画圈。”

  钢笔果然动了,慢慢地移到左侧,在“是”字那里画了一个圈。

  陶冰儿的声音有些颤抖:“笔仙,我想问你,我会不会死?”

  她全然不顾方媛与徐招娣的惊愕目光,全神贯注地盯着那支钢笔。

  钢笔的动作突然变得迅捷起来,比刚开始的动作要快出许多,很快就在“是”字旁边画了第二个圆圈。

  441女生寝室的大厅里寂静得可怕,陶冰儿死死地盯着那个圆圈,面色惨白,面部的肌肉微微抽搐着,几缕长发散落下面,遮住她的面目。

  烛光中的陶冰儿宛如一具活尸。

  “真无聊,谁不会死,竟然会问这种白痴的问题。”一个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
  是苏雅,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徐招娣的身边。

  苏雅的话虽然不无嘲讽的味道,却提醒了陶冰儿。

  是人都会死的,不是笔仙的回答可怕,而是自己的问题太简单,怪不得刚才钢笔转得那么快。

  “笔仙笔仙,我想问你,我还能活多少年!”

  话刚说完,陶冰儿就后悔了。

  白纸上原有些数字,从一到六,但这些数字也太少了,自己这么年轻,怎么也不可能只活这几年。

  然而这次,笔仙没有画圆圈,而是静止了许久,然后才缓缓地画了一横。

  是一年?

  陶冰儿不敢置信,“笔仙笔仙,我是不是只能活一年?”

  这次,钢笔的回答很快,马上在“是”字边上画好第三个圆圈。

  这个圆圈,比前面两个都要规范许多。

  陶冰儿完全被眼前所发生的事情所震慑住了。笔仙的意思,她只能活一年?

  这怎么可能?

  她还这么年轻,她的身体这么健康,怎么可能只活一年?

  冷风乍起,烛光摇红,摇了几下,终于还是没能支撑住,被风吹灭了。

  大厅里一片漆黑。

  外面,下起了秋雨,淅淅沥沥,声音虽小,却仿佛滴落在陶冰儿的灵魂上。

  这时,突然响起了炸雷,雷声隆隆,陶冰儿与方媛两人同时松手,钢笔掉了。

  “笔!”陶冰儿想起了什么,惊叫了一声。

  “笔在这。”方媛伸手去桌上摸索,捡起了钢笔。

  “不是,我是问你,刚才笔是不是掉了?”

  “是啊,掉在桌上,你放心,不会摔坏的。”

  “掉在桌上……呵呵……掉在桌上……”陶冰儿傻笑了几声。

  方媛怕她思维错乱,和唐天宇一样突然发疯,连忙安慰她:“陶冰儿,没事的,只是个游戏,你看,我们现在还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?”

  有人在黑暗中按了下日光灯的开关,却没有反应——女生宿舍此时竟然停电了。

  “谁?”徐招娣在黑暗中尖叫了一声。

  “徐招娣,你怎么了?”方媛大着胆子问。

  “好像刚才有人碰了我一下。”徐招娣也不敢肯定。

  “好像?会不会是苏雅?”

  四人当中,就苏雅离徐招娣最近。

  “不是我。”苏雅的回答一向简单而直接。听声音,她离徐招娣有些距离,刚才,就是她去按灯光开关的。

  不是苏雅,那又是谁呢?

  这时,方媛似乎听到一声轻笑。

  是男人的轻笑!

  寝室里,怎么会有男人?

  441女生寝室里似乎隐藏着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,没有形体,在浓浓的黑暗中飘荡着。飘来飘去,飘在各位女生的身旁。

  这样下去,也不是办法。方媛记得陶冰儿点燃蜡烛后将打火机随手放入桌子抽屉里。她伸手摸索了许久,终于找到那个打火机,立刻打亮。

  在打火机点亮的那一刹那,她似乎看到窗外有个人影一闪。

  然而,也仅仅是似乎,她也肯定不了,刚才那个是不是人影。也许,那只是光明与黑暗交错的那一瞬间所产生的幻觉。

  蜡烛点着了。

  有了光与没有光就是不同,哪怕是再微弱的光,也能讓人心生暖意,增加安全感。

  “没事了,走吧,我们去睡吧。”

  方媛与徐招娣扶起陶冰儿回到了寝室。

  这晚,方媛和陶冰儿睡在一起。她不断地没话找话,想安慰劝解陶冰儿。可陶冰儿如同一个木偶般,木讷无语,任方媛说破了口也不说话,只是紧紧搂住她,生怕她离去。
 

 


  67

 

  这晚,方媛睡得很不舒服。陶冰儿如鸵鸟般把头埋在她怀中不肯出来,不时地颤抖。这种颤抖如传染病一样,传染到了方媛身上,令她的身体也产生了共振。

  方媛能清晰地感受到陶冰儿的恐惧。其实,她自己又何尝不害怕呢?只不过她性格本来就要比陶冰儿沉静些,这些日子发生在她身上的恐怖事件实在太多,她都有些麻木了。

  时睡时醒,断断续续,好容易挨到天亮,方媛还在考虑怎么起床而不惊动陶冰儿,陶冰儿自己却一骨碌地从被窝里蹦出来,谁也不理,拉着一张脸,默默地收拾自己的衣物。她的眼睛有些红肿,头发也没有梳好,杂乱不堪,一脸憔悴。

  陶冰儿昨天肯定没休息好。她现在的心情也很糟糕,平时,她很在意自己仪表的。

  她收拾衣物做什么?是要离开441女生寝室?

  也许,对她来说,离去是一个不错的选择。

  方媛虽然舍不得陶冰儿,却也不想阻拦她。女生寝室的气氛有些压抑,谁也没有说话,谁也不愿意说话。此时,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虚伪。

  方媛走过去,想帮陶冰儿收拾衣物。她却停手,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冷冷地看着方媛,似乎在看着一个陌生人般。

  方媛被那种冷漠的眼神看得心慌意乱,无端地生出许多烦躁出来,却没地方发泄。

  她怎么这样看自己?

  她拒绝方媛的帮忙。换个角度说,她其实在拒绝方媛的友情。

  她的眼神告诉方媛,她已经把方媛当成了素无来往的陌生人。

  不仅仅是对方媛,对徐招娣也是一样。

  徐招娣原想打破这种压抑的气氛,轻轻地问候她:“陶冰儿,你要去哪里?我送你去好不好?”

  陶冰儿根本没回答,而是用看方媛的眼神去看徐招娣。

  ——警惕、冷漠、拒绝。

  这就是她眼神里流露出来的信息。

  方媛与徐招娣两人僵立在她身边,沉默无语,呆呆地等了半晌,最终还是默默地走开了。

  等方媛与徐招娣走开后,陶冰儿这才继续收拾自己的衣物,从始至终,她都没有说话。

  她头都没回,一个人拎着旅行包走了。

  她离开了441女生寝室。

  她离开了南江医学院。

  方媛站在阳台上,看着蹒跚在晨曦微风中的陶冰儿慢慢地走出校园,走出自己的视线。她走得很慢,动作迟缓,一步三晃,浑然不像是青春少女,更像是一名苍老多病的老妇人。是她的旅行包太重,还是她的心事太重?方媛心中一片空无,仿佛掉了什么东西般,眼睛酸酸的,晶莹温热的液体夺眶而出。

  陶冰儿就这样走了。她似乎想斩断与441女生寝室的一切联系,所以,她才会对方媛和徐招娣这般冷漠。这一别,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。

  就算再见面,也只是形同陌路,不可能再回到她们刚到441女生寝室时那种亲密无间的情形了。

  但愿,但愿时序有心、乾坤有情,呵护她平平安安、幸福快乐地过完这一生。方媛在心中为陶冰儿祝福。

  相濡以沫,不如相忘于江湖。

  这句话虽然残忍,却很有道理。此时,方媛才体会到这句古语的真正境界。

  她并不责怪陶冰儿的逃避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维方式,都有自己的选择。生活就是这样,你只能强迫自己,没有理由强迫别人的选择和你一样。

  方媛早已懂得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情是接受现实,无论现实有多么残忍。

  只有接受现实,面对现实,你才能坚强地生活下去。这是个坚硬的时代,这是一个失去信仰的时代,每个人都在忙忙碌碌,追名逐利,没有人在乎你的感受。

  方媛抹去眼泪,转脸去看身边的徐招娣。

  徐招娣也是一脸悲伤,怔怔地望着陶冰儿消失的方向,若有所失,惆怅凄伤。

  “我一直把她和秦妍屏都当作妹妹的。”徐招娣发觉方媛在看她,叹了口气。

  方媛拍了拍她的肩膀,本想说些劝慰的话,却不知如何开口。

  徐招娣突然想起一件事,“糟了,陶冰儿身体这么弱,会不会在路上病倒?”

  方媛这才发觉讓陶冰儿这样不声不响地独自离去有些不妥,至少,她们应该告诉学校的。如果陶冰儿路上出了什么意外,她们可真是难辞其咎了。

  “要不,这样吧,你去追陶冰儿,我去找秦老师,看她有什么办法。”

  两人急匆匆地出去。徐招娣跑向了医学院大门口,方媛则跑向了教师宿舍找秦月。走出寝室大厅时,方媛特意回头望了一眼,苏雅还躺在床上看书,看得很专注,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毫不关心。

  苏雅怎么这样?

  方媛在心里嘀咕,她觉得苏雅清高得过分。无论如何,住在同一间寝室,也是一种难得的缘分,陶冰儿这么可怜,她却不闻不问,也太冷酷无情了。

  五分钟后,方媛跑到了秦月的宿舍,告诉她,陶冰儿出走了,拉起她就跑。

  秦月与方媛在路上边走边说,气喘吁吁,等走到医学院大门时,秦月对事情也有了个大概的了解。

  徐招娣还站在大门边,对她们两人大声呼叫。

  两人急忙走到她身前,方媛问:“陶冰儿呢?”

  徐招娣指了指刚刚开动的一辆公共汽车,“在上面。”

  公共汽车从三人身边驶过,陶冰儿赫然坐在车上,目光呆滞,对她们三人视而不见。

  徐招娣问:“怎么办?”

  方媛也没有主意,“要不要打的士去追?”

  秦月想了下,摆了摆手,“算了,我看,即使追到了她,她也不会理我们的。不如我们先回去吧,我去找一下她的学生档案,通知她家人。她也这么大了,又是南江人,应该没事的。”

  “那她的学籍呢,会不会被注销?”方媛怕陶冰儿一去不回。

  秦月倒不担心这点,“不会的,我和学校说下,就当她请假好了。”

  看来只能如此了。

  秦月找到陶冰儿家人的电话号码,通知了她们。方媛还不放心,要来了电话号码,晚上特意再打了一次。

  接电话的是陶冰儿的父亲,告诉她陶冰儿已经平安回家了,讓她不必牵挂,她这才放下心来。

  秦妍屏死了,陶冰儿走了,441女生寝室一下子冷清了许多。方媛心烦意乱,郁郁不欢,向图书馆请了几天假,一天到晚陪着徐招娣。

  她现在只有徐招娣这一个好朋友了。

  其实,徐招娣也需要她做伴。两人形影不离,却寡言少语,更多的时候是相对无言,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。上课时睡觉,下课时发呆,两人都有些精神恍惚,整个人都变了。

  晚自习早就不去上了,秦月知道她们两人的心情不好,没有多问,其他老师更是自扫门前雪,教完自己的课程就算了,懒得管她们。晚上,她们也不出去,坐在寝室里一起上上网,聊聊天,玩玩游戏,就这样打发时间。

  这几天,倒是风平浪静,没有发生其他特别的事情。就连苏雅,也老实了许多,改变了以前的生活习惯,按时上课,下课后回寝室,不再神出鬼没,偶尔也与她们两人同出同进。当然,她还是那样冷漠,即使走在一起也没什么话说,如同一个移动的影子。
 

 


  68

 

  大约三四天后,到了周末,方媛心血来潮,想去看望陶冰儿,与徐招娣一说,她也欣然同意。两人找到秦月,问她要了陶冰儿的家庭住址,随意买了些水果零食,结伴去看她。

  两人边走边问,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陶冰儿家。陶冰儿家在城南,属于城郊交合地带,虽然偏僻了一点,但是空地很多,环境优美,不像市中心那样拥挤陈旧。出乎两人意料的是,陶冰儿的家境相当好,她的住处竟然是一栋富丽堂皇的豪华别墅。

  别墅的面积并不大,上下两层,每层也就一百多平方米。可是依山傍水,设计得非常漂亮,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。别墅建在美丽娴静的象湖边上,湖水清澈明净,光可鉴人。附近是郁郁葱葱的森林。走进别墅,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精心修理过的葱翠草坪,草坪中还栽了几棵桂花树,开得正浓,一簇簇,宛如躲藏在宽大树叶下面的黄色小精灵,争芳斗艳。微风过处,香气扑鼻,沁人肺腑。

  两人按响门铃,不多时,门打开了,一个略显憔悴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,嘶哑着嗓子问:“你们找谁?”

  “我们找陶冰儿。”

  中年男子的脸色刹那变得难看之至,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

  “我们是陶冰儿的同学,特意来看望她的。”方媛为了打消中年男子的疑虑,扬了扬手,讓他看到提在手中的礼品。

  “你们来看陶冰儿?”中年男子的语气有些怪异,“你们这时来看陶冰儿的?”

 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方媛心头,“是啊,怎么了,大叔,她是不是病了?”

  “谁说她病了?她没病!”中年男子显得十分生气。

  “没病,她到底怎么了?大叔,你别生气,我们是她的好朋友,真的很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。”方媛态度恳切,一脸真诚。

  中年男子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,盯着两人看了半天,这才长长地叹了口气,“看来你们是真不知道,陶冰儿她……她死了……”

  死了?!

  陶冰儿死了?!

  方媛目瞪口呆,不敢置信,手一松,提在手上的礼品掉到地上,几个红红的苹果溜溜地滚了出来。

  起风了,微风,轻风,风不大,却很冷,冷得别墅附近的树木花草瑟瑟发抖,抖落一地枯黄。

  这年的秋天真冷啊。

  方媛缩了缩脖子,回过神来,“大叔,你说什么?陶冰儿死了?”

  “是的,死了!”中年男子重复了一次,眼中泪光莹莹,“两天前,她就死了。”

  “她怎么死的?”

  “自己一个人躲在家里,打开煤气中毒死的。这孩子,真傻,好好的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?”中年男子神情凄楚。

  原来,中年男子就是陶冰儿的父亲。他拉着方媛与徐招娣唠唠叨叨地说了很多事。陶冰儿的死,对他的打击很大,他现在只想找个人倾诉。

  据他说,陶冰儿的身世也很可怜,她的母亲嫌他穷,在她很小时就离开了这个家,一去不回。于是,他痛下决心,下海经商。商场如战场,一着不慎,满盘皆输。于是,他忙于商场,无暇照顾陶冰儿,将她送到乡下的奶奶家寄养。

  陶冰儿十多岁后才回到南江市,和他在一起。但即使这样,他也抽不出时间陪她。这些年,他的生意越做越大,要处理的事情越来越多,根本分身乏术。他也曾想帮她找个继母,但陶冰儿不乐意,极力反对,他也只好随着她了。

  那晚,陶冰儿回家后,他看到她只是心情不好,身体并没什么大碍,也就没放在心上。加上那时公司正好有事,急着要他前去处理,于是他把陶冰儿一个人扔在家里回公司了。他万万没想到,陶冰儿的精神状态会那么差,心理会那么脆弱,以至于用自杀这么愚蠢的方法来了结这一生。

  人总是在失去时才知道珍惜。

  陶冰儿死后,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失去的太多太多。如果生活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,他宁可选择和女儿一起过着平淡普通的家庭生活,而不是这样忙忙碌碌地忽视亲情。受此打击,他心灰意懒,匆匆结束公司的业务,变卖产业,准备离开这个伤心的城市。

  怪不得,陶冰儿那么喜欢恶作剧,喜欢捉弄人,原来她只是想引起别人的注意。一个自小就失去母爱,又缺乏父爱的人,再多的物质也不能满足她精神上的空虚。

  方媛现在可以理解陶冰儿为什么要离开441女生寝室了。她一直是一个孤独软弱的女孩,好不容易找到秦妍屏这样情同姐妹性情相投的好友,却眼睁睁地看着她自杀身亡,如同从幸福的云端一下子跌落到坚硬的混凝土上,心理上怎么承受得了?她玩笔仙,也不过是为了寻求心灵的寄托,而这点寄托最后也被粉碎了,精神上再无依靠。

  但是,但是她也不至于就这样走上极端,选择自杀这条愚蠢的道路啊。蝼蚁尚且偷生,她还年轻,怎么会这么想不开?

  方媛心中狐疑,“大叔,你确定陶冰儿是自杀?而不是其他的什么原因?”

  陶冰儿父亲点了点头,“我能肯定是自杀,警方的结论也是这样的。这座别墅有防盗系统,昼夜不停。那晚的摄像中,除了陶冰儿与我,别墅里再没有其他人进去过。”

  又是一个自杀!

  程丽自杀、许艳自杀、万海自杀、秦妍屏自杀,现在是陶冰儿自杀,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自杀案件?

  而且,她们自杀的原因,都那么牵强,都那么令人费解。

  难道,真有所谓的神秘力量,操纵这些人的行为,讓她们不得不自杀?

  如果真有这种神秘的力量,它的动机又是什么?

  它会不会讓自己也自杀?

  方媛越想越怕,一股森森寒意从脚底蹿起,弥漫全身,每一个毛孔都在冒寒气。

  “方媛,你怎么了,受凉了?”徐招娣看到方媛直打哆嗦。

  “没事,我想,我们要走了。”方媛蹦了几下,转移自己的思绪,讓自己的身体变得暖和些。

  “那么,大叔,我们告辞了,你多多保重身体。”徐招娣牵着方媛的手转身离去。

  两人走了十多米,陶冰儿父亲似乎想起了什么,叫住了她们:“等等。”

  “大叔还有什么事?”

  “有一件事,我觉得很奇怪。”陶冰儿父亲有些犹豫,停了一会还是说了出来,“我那天离开别墅时,在附近看到一个很奇怪的人。”

  “很奇怪的人?”

  “是的,很奇怪的人。他穿着黑风衣,面容消瘦,最奇异的是他的眼睛,好像是蓝色的,像猫眼一样。”陶冰儿父亲想了一会,又摇了摇头,“算了,只是长相有些奇怪罢了,冰儿毕竟是自杀的,怨不得他人。”

  方媛心中悚然,差点叫出声来,穿着黑风衣、面容消瘦、蓝色眼瞳,这不就是萧静老师?

  萧静老师,他来这里做什么?他与陶冰儿一向素无来往的啊。

  方媛总算头脑清醒,抿住嘴唇,忍了很久,这才把“萧静”这两个字吞了进去。她可不想在这里节外生枝。要讓陶冰儿父亲知道他所看到的那个奇怪的人是她们学校的老师,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。

  她一直很信赖萧静,觉得他博学、敏锐,身染重病,却自强不息,一度将他视为自己的楷模,怎么也不可能将他与这些自杀事件联系在一起。

  离开陶冰儿家时,方媛发现,原来别墅里的那些草坪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葱翠,其间夹杂着太多的土灰色——那是枯萎的颜色。就是那几棵桂花树,也显得衰老不堪,盘根错节,树皮剥落,那些如精灵般可爱的黄色小桂花其实已经暮气沉沉,残缺破碎,微风轻拂便纷纷掉落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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